近日,运输及物流局公布最新一份《运输策略蓝图》,喜见当局重视南北联繫,研究港深西部铁路(洪水桥-前海)的南向延伸方案。惟《蓝图》中只显示出增加北都与深圳和至机场间的“外通”,并未能利用铁路将北科创、南金融两经济引擎高效“内联”,路线设计亦缺乏“快线”的概念。
所谓“快线”,意为停站少、换乘少,并採用较高时速的快车,旨在实现北都创科中心与港岛金融中心之间30分钟内直达。然而,据政府公开文件及我们内部分析(见图),日后从新田科技城去到中环/香港站,最便捷的路线也需至少转乘两次,经过十数个站,通勤时间仍超过45分钟,似乎无一途径能达至“北都快线”的效果。
相较于其他两个国际金融中心纽约、伦敦,因其地域广阔,难以用一条铁路连接到其创科中心。而香港是少数能在同时担任国际金融中心与创科中心的城市。若能透过一条直达快线,将自身的金融核心与创科腹地紧密连结,相信是世界上其他国际金融中心是难以做到的。因此,当局应善用香港的独特优势,在铁路规划中融入“快线”概念,精准连繫新田科技城和中环金融核心,并提出明确时间表提速建设。
协同创科金融 实现内联外通
虽然因路途遥远,美国的创科中心硅谷无法以火车直达其国际金融中心纽约;然而,硅谷仍透过加州铁路(Caltrain),与相距约80公里的三藩市建立高效连接:高峰时段开行“子弹快车”(Baby Bullet),时速达127公里,将两地通勤时间压缩至1小时以内,一车直达、无需换乘,方便科研人员来往市中心。这个“一小时通勤圈”支撑并巩固区域内的产业分工,让投资者、科研人员得以跨区工作与会议,汇聚于三藩市的资本也能迅速投向硅谷的初创企业,形成完整的产融链。
反观香港,新田至中环约莫只有硅谷到三藩市一半的距离,现有规划却仍需45分钟以上且转车2至3次,为乘客带来额外的时间和不便,完全未能符合快线的效果,也达不到金融界对于“快”的要求。
抛开纽约、伦敦等国际金融中心不提,在亚太区域内,日本也有意识将其金融中心和创科中心用快线相连。筑波作为日本的科研中心,与北都的定位相似。为连接筑波与东京市中心,日本政府修筑了时速高达130km/h的“筑波TX快线”,将两地的通勤时间由2小时缩短至45分钟,并实现与东京地铁网的无缝衔接。
在国家“十五五”规划中,香港“国际金融中心”和“国际创科中心”的角色同等重要。惟现时,港深西部铁路的南向延伸方案侧重点在于将北都人士带往深圳,和便利深圳人士达到香港机场,惟漠视了“北科创”与“南金融”的连繫,或会错失让高淨值人士到金融中心进行经济活动的机会,也令金融资本减少关顾北都的可能。若香港仍在铁路走线上犹豫不前,恐将在亚太区域“金融+创科”双中心融合的竞赛中,被日本等地区远远抛离,令国家“十五五”规划赋予香港的战略愿景,沦为纸上蓝图。
因此,北都快线需直接连通香港双中心,高频资源互动才能够顺利进行。两大产业的结合,让中环的金融机构能更便捷地对接北都创科企业,提供资金与专业服务;同时,创科成果可更快转化为金融产品,构建创新生态圈。以双中心之间的高效联繫,配合香港完善的航空、航运网络,才能做到真正的“内联、外通”。
增加居住选择 吸引市场投资
北都快线的意义远不止双中心之间的互相带动,更在于透过时空压缩,促进人口、资本与产业的流动与协同,提升香港的整体竞争力,对经济、社会效益都有重要作用。
北部都会区是未来房屋土地供应的一个主要来源,预计容纳约250万居住人口,并提供约65万个工作职位。然而,目前超过7成的就业岗位仍集中在维港都会区。对于日后在新田居住的居民而言,前往港岛返工需多次转乘、耗时超过一小时,这将对人口迁入构成不小阻力。
有铁路到的地方,便能带旺当区的住宅和商户,通过铁路带动经济,香港已有不少成功案例。 若设有直达快线大幅缩短通勤时间,相信将大幅提升北都的居住吸引力,鼓励更多在港岛工作的专业人士迁入,从而分流市区居住压力,并带动北都住宅市场的稳定发展。同时,铁路的开通有助减少南北交通拥堵,以集体运输支持北都建设为绿色低碳的生活社区。
北都的另一个愿景,是实现新发展区的职住平衡。因此,除住房供应外,创造足够就业机会亦为关键。与金融核心区的高效连接,正是吸引投资与市场进驻的重要因素。
在这方面,日本筑波快线的经验教训也值得我们留意。筑波快线早在1978年就开始规划,却因种种原因,直至2005年才建成通车。在轻轨落成前,进驻筑波科技新城的机构,多是通过行政力量促成的国立机构。在2005年轻轨开通之后,才有大量民间机构愿意进驻。
可见,只有建设便捷直达的快线,才能积极引导私人资本、发展商及专业营运机构参与北部都会区及科技城的早期建设,从而提升区域商业价值,吸引本地与国际企业进驻,带动相关基建投资。不过,筑波快线由规划到通车前后共27年,我们不能等27年,北都快线必须加速推进,争取在北部都会区大规模落成前同步建成,才能有效引导区域发展。
结语
持续智库认为南北走线的铁路除了连通跨境和机场之外,更重要的是将高速、直达的“快线”概念实质融入具体的走线设计之中,以北都科技城到中环金融中心约30分钟直达为目标,制定清晰的推进时间表,进一步研究完善铁路网络走线。用快线连起双核心的经济格局,实现内联外通。
持续智库主席
刘智鹏教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