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陈贝琼
荷里活最近传来消息,《卧虎藏龙》续集已正式开拍,亮点是导演由李安换上专 拍武打片的袁和平,男主角由周润发换上甄子丹。最为瞩目的是,制片商 The Weinstein Company 已经与美国网络公司 Netflix 达成协议,该片于明年 8 月 28 日在 IMAX 影院上映时,将同步登上 Netflix 网络。换言之,届时观众可以去 IMAX 电影院排队抢购首映戏票,也可安坐家中,或在有 WiFi 的公车上、公园等地, 第一时间上 Netflix 网观看这出 A 级电影。相信,这种新形势对电影电视市场会 有翻天覆地的改变。
Netflix 带来冲击
1997 年才成立的 Netflix,最初做网上出租电影生意,名不见经传。然而,过去 两年名气大增,主要因为他们投资开拍的两套大受欢迎的电视连续剧,连香港也 有不少剧迷;打头炮是改编 1990 年英国广播公司制作、以美国政坛内幕及斗争 为题材的 House of Cards,由奥斯卡影帝 Kevin Spacey 当主角。此剧一鸣惊人,赢 得当年三个艾美奖,其一是最佳导演奖,这是艾美奖有史以来首次颁给由非有线 电视或广播电视网络制作的连续剧。之后 Netflix 开拍的 Orange is the new black, 成绩同样骄人,2014 年获艾美奖 12 项提名。
其实,该公司对电视业的冲击,不单止于这两套自拍剧,而是它们以网络串流技 术,把电视剧及电影经互联网传送到用户家中的电视机或其他装置;用户付了月 费(英美的月费只及有线电视的三分之一),就可以随时按自己的时间及趣味收看 节目。
该公司 2007 年开始利用网络串流,向订户提供已购得网上发行权的电影和电视 剧,初时只限于连接到订户的电脑;随后两三年,可接收互联网络讯息的电视机 愈来愈普遍,网络串流传送的节目已经可供全家人一起坐在客厅以电视机收看。
Netflix 目前有 4,400 万个订户,覆盖全球 40 个国家。加拿大电视业界及文化界 对Netflix 这类网络串流节目商也闻风丧胆,担心它带来既激烈又不公平的竞争, 更怕对本土文化和道德标准造成严重冲击。加拿大媒体制作协会(Canadian Media Production Association) 提出:“我们需要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,好让我们的开放 市场,维持著有选择、多元化和发展。”
加拿大的本地电视台按照发牌规定,须要制作一定数目、以本土内容为主的节目, 目的是维护加拿大的文化,不会因为过多外国(特别针对美国)电视节目而令本 地文化逐步失色。然而,Netflix 及其他网上视讯、例如 Youtube 则毋须受此限制。
于是,加拿大的电视台过去数年积极向当局建议,广播监管机构亦要规管这些公 司,并要求外国节目商要资助制作本土节目,政府还应向 Netflix 订户征税。
加拿大的广播监管机构 Canadian Radio-Television and Telecommunications Commission (CRTC) 9 月曾举行为期两周的聆讯,主题是未来电视的监管, Netflix 就是当中主要的议题,支持及反对规管 Netflix 的辩论非常激烈。
回看香港的情况,当我们还纠缠是否给亚视、无线延续其免费电视广播牌照申请 的时候,失落于免费电视牌照申请的香港电视主席王维基,以其对科技,特别是 网络资讯的掌握及其灵活的生意触觉,已经移灯换凳,另张旗鼓,宣布进攻不受 牌照规管的网上电视市场。
目前,无线、亚视这两个免费电视台,及有线和 now TV 这两个收费电视台,均 须遵守所有由通讯事务管理局发出的电视通用业务守则,监管的范围包括节目内 容、播放时段、广告限制等。
政府透过发牌制度监管本地免费电视台,是由于电视对社会的影响巨大,而且利 用大气电波发送讯号,而大气电波是有限的公共资源;电视台利用这珍贵资源而 成为影响力巨大的传媒,必须承担应有的社会责任,更需要负责投资兴建发送及 传播电波的基础建设,保证传播覆盖面和技术与时具进。
从通讯局于今年 2 月发表的本地免费电视节目服务牌照续期公众谘询文件中可 见,无线及亚视承诺于 2016 年至 2021 年 5 年内,两台的基建投资合共 4.44 亿 元,节目制作投资合共 86 亿元,这些承诺是建立在过去十二年在基建及节目投 资的 15.7 亿元及 174 亿元之上。
相对而言,网上电视因为利用互联网传播,毋须庞大的基建开支,而内容也不受 规管,免除提供教育、资讯等的社会责任之外,更可无限制接收广告。其开支低 得多,收入上限却高得多,相对于持牌电视台而言,有极大的优势,而这优势是 由监管的差异所造成的。
一起承担社会责任
网上资讯无论如何多姿多彩,始终不会、也不应取代受规管的持牌电视台的社会角色。愈多资讯不受限制,我们愈需要可信赖的资讯来源。持牌电视台因受严格 的发牌条件规限,报道失实随时会受监管当局处分,所以它们有极大动力力求保 证新闻持平和准确。
此外,本地电视台的内容受到规管,掌握本地文化发展脉搏,遵循社会大多数人 坚守的道德标准,它们所制作的节目,正可反映我们独有的文化及道德价值;如 果没有这些节目,本土味就会消失于无形,受大多数人认同的道德标准也遭到侵 蚀而扭曲。
在科技突飞猛进的客观环境下,电视行业及相关的监管机构都必须与时具进,尽 量吸纳新科技的同时,也必须检视如何可以在现行法例之下,维持健康的营运条 件。互联网发展神速,造成持牌电视台受严厉监管而网上电视则无法例管制的局 面。
全世界都未能发展完善的体制予网上节目以适当的监管,持牌电视台既要面对严 重网上侵权,又要避免在不利的竞争环境下被边缘化以致不能生存,政府可能应 该检视放宽部分电视台必须遵守的守则,让电视台在营运方面有较大的空间去应 付科技带来的挑战,让承担社会责任的持牌电视台及网上电视都能够在较公平的 营商境下良性竞争,共存共荣。
2014 年 10 月 17 日刊登于信报 A 版 20 页